“因为她说她有苦衷。”黎淳低声说道,“她已经和我说过很多遍了,可我一次都没想明白,宾之啊,这些年我时时在想,是不是都是我的问题,我明知道她的为难,却并未仔细为她想过,所以她宁愿一个人背着这么大的秘密,也不肯跟我们说。”
李东阳怔怔的看着自己老师。
“我见过她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模样,就无法看着她痛苦难堪,黯然离开。”黎淳沉吟片刻后说道,“所以,都是我的错。”
“老师……”李东阳蓦地心跳加快,下意识握紧老师的手。
“若着满朝文武都不肯放她一条性命,我这个做老师的,是愿意换她一条命的。”黎淳那张衰老年迈的脸上露出严肃认真之色,“她是我养大的芸草,也是我取了字的孩子,我让年少的她懵懵懂懂踏上官场,却没有让她学会明哲保身,这才闯出这么大的祸事,那我作为她的老师,是要为她负责的。”
李东阳大惊:“这,这,这要让其归以后怎么办?”
“其归啊。”黎淳反复念了一声这个他亲自取的字,到最后只觉得世事当真是命中注定。
——她终究是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可我只想要她活着。”黎淳面容憔悴,但神色悲悯,“这是我的徒弟。”
—— ——
江芸芸用指甲在墙上画上一道痕,满打满算,她江芸芸已经坐了一个月的牢了,怪不得天都不热了。
“老师。”
她仔仔细细数了两边,确定没错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扭头去看。
“顺霄,你怎么来了?”江芸芸惊讶问道。
顾霭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瞧着也憔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