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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仕隆一只手盖住眼睛。

他和江芸一起长大,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江芸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

——他舍不得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

琼州时,他不得不离开。

现在,还是如此。

他这次脱离了所有的人和事,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看着江芸芸忙碌的一天,卯时未到就要起来,戌时回家,直到子时才会吹灭书房的那盏灯。

年少时的无数个夜晚,他都坐在江芸身边陪着他,到最后睡了过去。

这两月,他坐在屋顶上,才发觉原来夜色是如此冰冷,吹得人手脚发冷。

江芸一直在往前走。

他不能再睡过去了。

台阶下的江芸芸见他没有声响了,站了起来,想要出了那片屋檐,抬头去看头顶长大的幺儿。

“去睡觉吧。”顾仕隆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说道,“子时了。”

更夫的敲锣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江芸芸停下脚步。

“江芸,等我回来。”他说。

江芸芸盯着脚下的那道影子,抬头,像是抚摸又像是安抚:“那你烤鸡还吃不吃?”

顾仕隆冷哼一声,声音闷闷的:“不要了,好瘦的鸡,你可真是越过越穷了。”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那个老板说少五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