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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了,乐山说过,他和他弟弟就是因为父母意外双亡,才不得不卖身江家的。

——卖身。

江芸芸叹气,又拿起最边上的那份青布折子。

那是一份来自南直隶安徽徽州的一封折子。

上面写的事情不复杂,有一个女子上书说自己是七岁时被拐卖到徽州然后买到一户许姓人家做奴婢的,可家中父母都是良民,当奴婢后许家却欺负打骂于她,如此到了十五岁,她不想继续这么过下去,她想回家找父母,但许家不肯,先是强压着她不给她吃饭,再打骂孤立她,到最后竟然还拿刀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上书给当地官员,官员却说她如今算是许家义女,就是奴仆,还骂她丧尽天良,不思人好,她迫于无奈上书给通政司,希望通政司能查明她的冤屈。

折子辗转反侧,历经数月才来到通政司,若非江芸芸那日眼尖发现了,十有八九就要被高禄扔了。

江芸芸捏着这份折子,半晌没说话。

奴隶,对她而言那是书本上才能看到的字眼,遥不可及,也难以想象。

但来这里这么多年,她也隐约明白,要是要撼动奴隶的根基这无疑是蚍蜉撼树。

也许,这个不起眼的奴隶就是基石里的一粒沙子,明明谁都可以去踩一脚,但要是谁想要把她抚开,那定然会引起巨大的声浪。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怪不得老油条高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想也不想就扔了。

江芸芸又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份递上来的折子,里面的内容当真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一个人的一生原来也可以用这么寥寥数字就可以概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