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江芸的时候,他还是孩子模样,有几分稚气,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连带着嘴角的酒窝都格外明显,瞧着也就是有几分稳重的小孩而已。
再后来,他考上状元,当真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那副撑伞游街图至今至今都在京城广为流传,成了别人提点自己小孩的话语中最常出现的一个人名,众多纨绔心里头号痛恨的人。
等他第二次去见江芸,他站在琼山县的空地上,长高了,也更瘦了,整个人还被晒黑了,冷着脸不说话时,还真有知县临危不惧的威严,只是当时一见到他,大眼睛一眨,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现在江芸身上的那种威严更重了,他甚至不需要板着脸才能有这样的威严。
笑脸盈盈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再加上他不似常人的脑子,片刻间就能让人冷汗淋漓。
他明明是一心扑在自己的政务上,每日子时才回家,甚至这几个月大家抽空的聊天也不过是日常对话,得益于张道长整日吹牛,甚至没一句正形话,他怎么就突然都知道了!
跑了也太丢脸了。
谢来心里嘟囔了一句,悄悄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朝外看去。
院中空空荡荡。
谢来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又格外高兴。
——他也跑了,也不算丢脸。
“再找我吗?”谁知,边上冒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谢来不笑了,夹在门缝中的脑袋呆了呆,随后悄悄侧首往出声的地方一看。
江芸芸正躺在小躺椅上,椅子晃晃悠悠的,他翘着二郎腿,说不出的悠闲。
“兰州的天真黑啊。”她笑说着。
谢来没好气说道:“子时了,江同知。”
“做好陛下交代的任务,你会走吗?”江芸芸又问道。
谢来拔出脑袋,从门缝里走了出来,用脚拖过一个小木凳,然后蜷成一团,坐在她边上,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