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叹气,但好一会儿还是轻声说道:“漳州的海贸开不成地。”
江芸芸低头,看着飘进来的雨丝落在手背上,有些冰冰凉凉的。
——若是漳州不成,那她的琼山县怎么办啊。
此时还非常年轻的江芸芸缓缓握紧拳头,只觉得迷茫。
“你大概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不说那些本地富绅豪强,就京城的那些皇亲国戚,外地的藩王们,哪一个不是看着,要分一瓢羹的,说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谁去哪个地方就是去送死。”
李东阳絮絮叨叨说着。
“你安心待在翰林院吧。”他话锋一转,故作轻松说道,“大理寺的工作也很有趣的,你会喜欢的,回头还能和楠枝在一起,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们小年轻不就喜欢黏在一起嘛。”
雨越来越大。
大雨磅礴,砸在屋檐上叮咚作响,门口的树木被吹得晃来晃去。
据说京城在此之前都不曾下过大雨。
“不过在京城,那些皇亲国戚你少惹他们,避着点。”李东阳忍不住忧心说道。“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但毕竟是陛下的亲戚啊,前些日子,陛下又给了两位国舅三百亩皇庄,陛下自己子嗣不丰,便对这些人格外宽宥,你就当看不见,回头我调你回来修书,我们待在翰林院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了许多,却没听江芸芸的回答,不由看了过去。
江芸芸手掌打开,那些雨就落在她的掌心。
那掌心长满了茧子,还有几道没有愈合的伤。
李东阳看得直心疼:“外放就是辛苦,你性格又要强,事事要做好,好好读书人的手别弄坏了,回头我给你找个膏药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