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现在还记得她踩在墙内的梯子上, 低头去看墙外的小孩。
小孩仰着头, 那双眼睛倒映着日光,亮到惊人。
“我不回去。”顾仕隆进了衙门后,突然大声说道, 然后头也不回就跑了。
江芸芸欲言又止, 对面蒋平的叹气, 突然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蒋平摆了摆手, 笑说着:“让他去吧, 他从小就这个脾气, 非事到临头,撞个头破血流, 怎么也不肯回头,那日他非要去单挑匪寨,我抱他回来后还好几日不和我说话,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小孩脾气倔得很。”
江芸芸看着他提起旧事,猛地沉默下来。
“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 幺儿是我亲自照顾大的, 他出生在前线, 刚出生时我就抱在怀里,小小一只,也不哭,真是乖巧的小孩,一点也不会给人添麻烦,后来长大了,跟在我们身后练武,天赋惊人,我本以为他可以在边疆的土地上自由自在长大的,再在时机成熟时袭了将军的爵,所以当年将军送他来扬州时,我其实心里是不同意的。”
“他不曾离开亲人这么远,他性子粘人又倔强,有点脑子但年纪太小了,不瞒县令,他刚离开我的那一月,我真是寝食难安。”
蒋平无奈说道:“但他跟着江县令过得很好,我也是很开心的,县令君心似日月,堂皇正大,是个人人都喜欢,都敬重的人,我这几日所见所闻无不佩服,也深觉琼山县有您这样的县令,大明有您这样的官员,真是幸运。”
“但……这条路太辛苦了。”他话锋一转,无奈说道,“他跟着您很好,但我们也很害怕,将军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们只想他按部就班地走着。”
江芸芸沉默了,避开他热切的视线,但随后还是认真说道:“我会和幺儿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