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因为性别而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她也不怀疑自己一直可以做到最好。
在这个世道,大概只有男子还能挣扎着活出一个人样来,所以她同样不介意走上这条路。
但娄素不一样。
她是纯正的大明女子,生在礼教森严的家庭,受到世俗伦理的凝视,却也能毫无畏惧地的女扮男装。
这满腔的孤勇,江芸芸不得不佩服。
煌煌史书上不曾记载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事迹,所有人都是一道道笔墨书写的符号,但娄素的出现,却又让江芸惊觉,这样的她们也许不是不曾出现过。
那些也想打破这道枷锁的女人。
江芸芸把娄素放到床上时,看到她警觉的目光,想也没想便转身离开了。
大门咯吱一声关上,屋内屋外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江芸芸站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又索性坐在台阶上。
树影绰绰,这间偏僻的小院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夏日聒噪的蝉鸣,连着风声都微不可闻。
太热了,空气中到处都是燥热。
头顶的屋檐堪堪遮住太阳,炙热的阳光只落在江芸芸的衣摆上,照亮白鹿洞学院校服上的修竹花纹,一道道阴影在此刻骤然清晰起来。
江芸芸伸手,抚了抚修竹上漏出的不细致绣工,线头在日光下摆烂地晃了晃。
竹子自来就有四君子之一的美誉,学院寄希望学子也可以这样气节,这样的赞美似乎只能运用到男子身上的。
娄素就很喜欢竹子,就连琴身上也刻有竹纹,她说自己的院中有一大篇竹林,是她小时候自己栽的,竹子长得飞快,第二年就已经郁郁葱葱,非常好看了,所以她很喜欢这套校服,希望自己未来也能做一株经冬不凋,挺拔劲节的修竹。
江芸芸耳尖,能听到里面终于传来动静声,窸窸窣窣得格外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