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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恕说起黎淳,让江芸芸神色松动。

“他也做过吏部右侍郎,想来也是能感受到我此刻的压力的。”王恕笑说着,“每年京察,吏部上下,就连看门的狗都是无法入睡的,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江芸芸认真地听着他说起老师旧事。

“后来他去了南京,也是吏部右侍郎,后来又成了左侍郎,最后又成了工部尚书,没多久又成了礼部尚书,直到致仕,虽说也是荣极一时,但总想着,若是有机会回到这京城来,想来也能做得更好。”

“我有心借着这次的京察再为陛下递折子,如今却是不能够了。”他低声说道,“你可知,京官每六年‘京察’一次,地方官每三年一次‘大计’,按照洪武年间,太祖制定的办法,这是一个好办法,可如今吏治腐败,法令不行,这些都流于形式,我不得不下重药治理。”

“王太宰一心为公,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江芸芸平静说道。

“若是别人想什么,我自然是不在乎的。”王恕低声说道。

江芸芸神色微动。

“我自认光明磊落,可如今受人构陷,百口莫辩。”他无奈笑说着,“想来也要致仕了,这些弊端只留给未来的有志之士了。”

他沉默着,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刻,江芸芸竟然把面前的老人和郁郁不得志的老师恍惚重合上。

她的老师,明明也有经纬之才。

“都言太宰‘绸缪庶务,数进谠言,迹其居心行己’。”江芸芸见状,忍不住说道,“论迹不论心,但论人。”

王恕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