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即将天亮前的晨曦,可夜色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火灭之后要仔细检查江来富的院子。”程钰一脸严肃吩咐着,“他们一定是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以为事情败露了,这才这么偏激。”
衙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啊?”
程钰去看陆卓。
陆卓的视线从那一抹细长的,轻微的光亮上收了回来。
“就按县丞说的办,把江家人的尸体都抬回来,让仵作仔细检查。”他顿了顿,“看看到底是不是自杀。”
“是。”衙役抱拳退下。
程钰坐在椅子上,用长棍拨弄着炭火,低着头,轻声问道:“这事瞧着是瞒不住了,就是不知道巡城御史见了……”
陆卓沉重叹了一口气。
“我问心无愧,清清白白,何惧弹劾。”他说。
程钰抬眸,一脸无奈:“明府自然是坦荡,只是那些御史一向是闻风就来,铁打的铜像都要扔一把泥巴才肯罢休。”
陆卓沉默。
“其实此事也是清晰的。”程钰继续说道,神色恭敬,“明府不过是想调查的更仔细一点,但江来富畏罪自尽便足以证明李达说的就是真的,江来富的儿子一定是看到衙门的人去了江家,才觉得不妙,但这里面十有八九涉及到其他事情,可现在无凭无据,我们深究,就是给御史们递把柄。”
陆卓看了过来。
程钰眉眼温和,斯斯文文,继续说道:“但周家的事是板上钉钉了,此事就这么结了,只要明府心里有个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江来富做的事总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