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去了衙门那便是上了秤,上了秤那便不由你了。
你是货物, 而非砝码。
她在第一次上衙门后就敏锐发现了这个潜规则。
所以让江来富被隔绝在衙门内,是她的第一步。
江来富和江如琅这些年来狼狈为奸,想来也是各自彼此了解, 清晰知道对方的事情,所以隔开他们, 这才能形成信息差, 逐个击破。
江芸芸站在明亮大堂上, 目光在头顶的明镜高悬牌匾上一扫而过,随后收回视线,行礼见官。
她是举人,不必下跪,所以便站在一侧。
陆卓看着她镇定自若的神色,川字眉心忍不住皱起:“你状告江家大管家买凶杀人,可有证据?”
江芸芸点头:“李达说的。”
陆卓惊讶:“李达不是疯了吗?证词上可没有说这个事情。”
“二公子,你不要胡说八道。”下跪的江来富又惊又怒,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重复着刚才的话,“是周鹿鸣一直缠着您,我是担心耽误您考试,这才想要教训他一下,但万万没想到李达能这么心狠手辣,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可不敢买凶杀人啊。”
江芸芸垂眸,淡淡说道:“就是因为李达疯了,所以现在的口供有问题。”
江芸芸深谙辩论之道,以假定为依据乃是最常见的办法。
也就是说用一些未经证实的假设为提前,来支持自己的论点,将自己的观点作为事实来陈述,而非作为一个假设,若是这个过程中存在着逻辑漏洞,那也不要紧,你的目的是让被人顺着你的话去思考,而非一定要争出对错。
“什么问题?”陆卓忍不住问道。
“李达只交代了自己打伤周鹿鸣,却没有说为什么打伤。”江芸芸反问道,“明府有所不知,李达之前对周家颇为照顾,我几次三番听我舅舅说起李达对他的关爱,就连去年大雨冲毁了墓地,也是李达帮忙收拾出尸骨,这样的好人怎么就因为管家想要教训他的事情,就能下此狠手,实在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