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有个本事,他画人是不需要看人的,似乎一眼就能把这个人看穿看透,入画之人的模样也许并和本人并不相似,但神态抓得极为准,衣袂飘飘间独属于那人的气质,是常人难以复制的。
一画千金,名不虚传。
他画了很多江芸芸,在蒹葭丛前,在杏树下,在村中小路里,她在和人说着话,又或者高高举起蒹葭,又或者独自一人站在湖面,又或者站在周家大厅中。
那是他脑海中的江芸芸,是他那日去杏花村里见到的一切。
他用他顶尖的天赋,设想出无数的江芸芸,用他记忆中的人,和他看到的一景一物,然后用带着强烈浓郁的,唐伯虎的风格融合在一起,最后泼洒而出。
——逼真到连当事人都在恍惚。
“怎么样?好看吗?”唐伯虎吹嘘着,“你这个美貌,我可是百分百还原了。”
江芸芸呆站着,她甚至觉得她就是在现代拍照也拍不出这样的气质。
或仙气飘飘,或深沉淡然,又或者天真浪漫。
不仅没气质,动作也摆不出来。
——太离谱了!
江芸芸咂舌:“都说‘闭门造车,出而合辙’,你这可是无中生有,泼墨而成,瞧着比他们还厉害。”
唐伯虎神色故作谦虚,口气却格外狂傲:“这话说得我爱听,朱子有言:‘轨者,车之辙迹也。辙迹在道,广狭如一,无有远迩,莫不齐同’,可造车那都是有标准的,我画画那全凭一口气啊,这大明有我这样本事的人,都屈指可数。”
江芸芸睨了他一眼,虽觉得佯狂,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本就是世无其二。
“我还让枝山给你提跋了,到时卖给林思羲两张,你放心,你现在已经是县案首了,这画怎么也十两银子一张了,我都给你,我再留几张,等你成状元了,我再盖上我自己的章,高价卖出去。”
唐伯虎显然想得极好,口气中泛着喜气洋洋。
江芸芸忍不住问道:“若是我没考中状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