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见了她恍然有种眼睛一亮的感觉,不是因为那个肤浅的外貌,还有她身上压不住的蓬勃生气。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正悄悄看着他的时候。
老师来信时,曾说他是一株野草,他还觉得老师是否太过严苛,可今日一见才知道,确实是野草,只有书中那句‘野火烧不尽’的野草才能有这样旺盛的生命力,好似有生命透过这个小小的躯壳,张扬而热烈地冒了出来,让人忽视不了他的存在。
太耀眼了。
刘大夏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小师弟。”他注视着江芸芸,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初次见面。”
第五十七章
一行人转到书房的内间, 四个读书人安安分分坐在右边,江芸芸则被提溜到了第一个。
刘大夏冒雪而来是为了江芸芸写的那本农事书。
江芸芸闻言顿时惴惴不安。
“浙江水稻一年两熟,老师送来的时候,第一茬已经收割结束了, 也算不上收割结束, 大部分都被水淹了, 只剩下高坡上的一些稻穗没被冲垮, 别说纳税了,连下一季买种子的钱都出不起, 我上了免税的折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刘大夏一说起正事, 眉心就忍不住皱了起来,那道正中的褶皱越发深刻,好似刀刻一般, 难以消除。
黎淳叹气:“江浙赋税重地, 内阁也是为难。”
刘大夏没说话,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拳轻轻敲了敲膝盖。
黎淳把手边的茶盏轻轻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