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想过若是那本书的东西不能落实到种地身上呢?”黎淳轻声问道。
江芸芸皱眉。
这也是她这几日忧虑的,她拿的东西如果是皇冠里的宝石,那宝石是如何得到的,皇冠又是如何打造的,她确实是一概不知。
就像她知道1+1=2,却不知道它为什么等于2。
这里的知识也许是有用的,却不一定在扬州这片土地上有用,又或者是大明朝的这块土地上有用。
“你以为你耽误的只是一季农事,可这季农事后面关系着却是这户人家的所有生计,所以你可能觉得是一件小事,你是为他们做好事,想要他们生活的更好,却不知道若是只要这一季坏了,他们却再也等不了明年了。”黎淳的目光温柔落在江芸芸身上。
江芸芸被骤然点醒。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隐隐的担忧是什么,她高估了这个时代农民抗风险的能力。
所以,自来改革就是困难的。
她恍恍惚惚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上层者的做法一定是想改善这个艰难的处境,但落到中层,落到下层,因为人祸,因为天灾,所有的问题都会被加倍放大,所有预料不到的问题都会层出不穷出现,可到最后所有的过错便只会落在决定这个政策的人身上。
所以,自来改革者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有想过后果吗?”黎淳问道。
江芸芸嘴角微动,最后为难摇头,羞愧说道:“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黎淳见两个小孩都一脸迷茫,无奈叹气:“你们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