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圣无法,心性狂痴,行为率易,迟早会惹下杀身之祸,我不想因你而晚年失节。”黎淳注视着面前的小童,平静说道。
江芸芸缓缓闭上眼。
黎循传若非被诚勇拉着,只怕是要冲进去为江芸芸说情。
一直心情紧绷的晚毫终于露出笑来。
黎淳并不理会外面众人的心绪起伏,只是继续说道:“可偏也是你不染一尘,不碍一物,清净无欲,我不忍你一颗赤子之心在人间平白磋磨。”
江芸芸怔怔抬头。
面前的老者已经满鬓白发,那双苍老的眼睛被层层眼皮压着,不笑时总有些严厉,可此刻,那双眼中是无穷无尽的悲悯。
黎淳叹气:“暴者化为仁,邪者变为正,为教育之根本,我今日收你,只愿你上师周礼,下友颜鲁,为爱人以德之士,行品行高洁之事。”
江芸芸恍惚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上首那人无声地注视着她,他的面容足够威严,可眸光又是万般悲悯。
江芸芸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叩首:“谨记老师教诲。”
“我此生收过不少弟子,大都是湖广人,又或是在翰林院时陛下指定,并未随我离家颠簸,若非民安耳根软,误信他言,我也不会来扬州。”黎淳咳嗽一声,意味深长说道。
晚毫微微变了脸色。
“你是扬州人,大明科考要回原籍考试,但我已经年迈多病,致仕归乡,你可愿意跟着我回华容读书。”
江芸芸神色恍惚。
她终于成了黎淳的徒弟。
可黎淳要他一同去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