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娘子有病在身,何须多礼?”问真命人搀扶她,又看向云英,恳切地道:“今日云娘子为友人仗义拦车,实在高义,徐某佩服。”
云英应是个及笄不久的年轻娘子,生着一双澄澈而机敏的眼睛,黑黝黝的眼瞳极亮,透着灵动鲜活气,但其行礼、落座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合宜,且做出来并不刻意,是行云流水的自然,应当是自幼接受教育,已经将礼仪刻到骨子里。
徐家娘子们、宣娘、宣雉甚至如今年岁尚幼的谢敏……都是如此。
但她的肌肤就不是久在闺中万般娇养的莹白,而是蜜糖琥珀一般的颜色,巴掌大的脸上生着那样一双明亮的眼,正如丛林中敏捷聪明的豹子一般。
问真很难不对这样的娘子生出好感。
云英被问真一夸奖,脸颊微红,露出一点赧意,倒不见方才正义凛然、分毫不惧的模样,“县主过奖了。”
问真含笑,“折腾了半日,你们只怕都腹中饥饿,先用些点心,稍后留顿饭食再回。”
何皎娘还有些拘束,初长成的豹子一样的云英或许是嗅到她的友善,不再客气推拒,而是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问真微微一笑,这回笑意流到眼底,她又看向何皎娘,道:“徐平寿长子既然已过世三年,你与徐家可以撇开干系了,回头你装好自己的嫁妆,回家便是。你经历这一番波折,全因徐家而起,嫡支对徐平寿有约束不周之过,问真代徐家向你道歉。”
何皎娘惊慌失措,忙道不敢。
问真温声道:“妇人青年守寡,是很不容易,徐平寿夫妇又品性如此。你这三年受了许多苦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