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真同样陪在大长公主跟前,比之温吞内敛的问满,又是另一种气度,与三四家宗亲诰命说笑谈话,兼招待客人,说笑间言语滴水不漏。
今日宴会她并非主角,打扮只能说规矩合宜,但于脂粉繁华丛中,并不泯于众人,温和可亲中透着一点不容忽视的强硬,面对各种试探口风分毫不落下风。
这是牛痘事出之后徐家举办的第一场宴会,是风口浪尖上的一场宴会,来者自然不可能都是善客。
只是这样的场面,明枪当然是打不出来的,最多的绊子,只是言语里挖点圈套,或许指望徐家那个人错口说一两句不合宜的话。
今日锦绣丛中,喜笑吟吟,大家听了一笑,到不知哪日,便成了徐家或者不敬、或者犯上的佐证。
立在朝堂中,身居高位时,身边看似都是善人,陷阱与暗箭,往往在此刻涌来。
徐缜稳坐尚书令之位近十年,便是挡住了不知多少人进步之路;他坚决支持今上肃清朝堂、清算土地的政策,更惹来不知多少暗恨和针对。
世间万事,一与权财搭上关系,亲者相杀,友人反目,顷刻之间而已。
牛痘问世,问星封县主,既为徐家增添了功勋,惹来许多目光。
如今这满堂花团锦簇中,便不知有多少阴风暗箭。
问真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说出来的都是客气周到话,在场的宾客自然都只能做和气体面人,面上都是盈盈的笑,看不出哪个是真和气,哪个心怀算计。
问星敏锐的嗅觉察觉出一点不对,坚决不肯多说一句话,只一直坐在问真身边,小摆件似的,笑盈盈像一尊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