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昶看她一会,笑了,笑意虽不明显t,却很温和,看向问真的目光,就如看需要他呵护庇佑的孩子。
即使他清楚,他的孙女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如今族内的风云变动正由他面前的徐大娘子一手搅动。
他还是想要保护她。
“能为你多操几年心,是祖宗保佑。”
他早年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伤,这些年勤于保养,又精心锻炼,才一直维持得不错,但他的老兄弟们这两年陆陆续续离开不少,他心中很感伤。
问真自幼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最听不得这些话,她闭一闭微酸的眼睛,才带着笑戏谑道:“您还盼着我一辈子都不懂事不成?祖母要骂我了。”
徐虎昶含着笑摇摇头,神情是徐四太爷见到要瞪出眼珠子、码老天不公平的温和,“你祖母怎么舍得骂你?——你不要惹她。”
小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开了,问真挽袖过去烹茶,一边抱怨,“我哪里会惹祖母?祖父您总是惹祖母生气才对。”
这样祖孙闲话的时间似乎许多年未曾有过了,水雾朦胧间,徐虎昶似乎回到许多年前,孙女还小的时光。
不到桌案高的小问真梳着两个小发鬏,每日被妻子精心装扮,戴着不同的精致首饰,坐在他的案边,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地同他一起看邸报,听他讲话。
偶尔会对他嘀咕新添的功课都是什么,仰着头像骄傲的小老虎一样,对他说什么都难不倒她,她一定会学会的。
十几年光阴,倏忽而过,转眼之间,他更老了,问真长大了。
伴着水的沸腾声,徐虎昶闲话着指点问真徐家族内的局势,其实问真如今破局已经十分顺利,等处理完徐绮,安排见舒上任,她便顺理成章地拥有了对族学事务的处置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