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当年她所经历的,未尝不是祖母有意无意的安排。
问真轻抚问星的头发,在她恼之前把她那点头发捋顺,“你这么小,想要平稳生活更没什么可羞愧的,其实有时想想,能平稳顺遂地过一生,已经是难得的福分了。”
可惜天公大多时候不愿成人之美,尤其女子,生在世上便会比男子面临更多艰难。
她对问星和明苓,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她们能够自强,哪怕有朝一日,面临最坏的结果,她们能保自己平安地走下去。
活在京城这张棋盘里,哪个家族能保证自己绵延百年与国休戚——便是一国,就能保证自己国祚绵延万世不休?
将一生平稳顺遂寄托于家族、夫婿……所有外力,都不可取。
人生在世,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
“看天色,明日只怕还会有雪,你阿芷姊姊随着你住,若有不适,要立刻去找她。”
问星乖巧地点头,对问真的叮嘱教导照单全收,见外面天色极晚了,忙催促问真:“姊姊快回去歇着吧,再晚些,天更冷了。——或者姊姊愿意留下同我睡?”
她眨巴眨巴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问真,可惜问真铁石心肠,坚定说不。
含霜捧着斗篷来替问真披上,问星一直送到门口,只见屋外明月皎洁,照得满地银白雪光,墙外的松柏在月光下似乎更显苍劲幽青,她看着那片松柏,心情却与早上有所不同。
当时满心是发现美景的欣喜,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姊姊分享,如今心沉回肚子里,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