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见过穷人家的冬衣呢,这皮子已经是最轻薄暖和的了,普通穷人家,在衣裳里塞满了稻草、苇絮,挡不住寒风呢。”秋露好笑地道。
她是随口一说,问星却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镜子里舒适安逸的卧房,满身金碧辉煌的自己,喃喃念:“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秋露听了大喜,“哎呦,咱们十七娘子吟诗了!娘子素日似乎念过这首,叫什么来着?十七娘子便记住了?”
“《卖炭翁》。”
问星对着玻璃镜摸摸自己的脸,半晌叹了口气。
秋露还为她的聪明欢喜,喜滋滋地一边整理过时的单薄衣裳一边笑道:“娘子最爱小娘子们聪颖好读书,咱们十七娘子如此聪明伶俐,一听娘子念诗词便记住了,还能记得名字,入了学,定然是小娘子们中的头名!”
又听到她叹气,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小娘子有何愁事吗?”
问星已经收敛表情,恢复为乖巧可爱的模样,摇头道:“我看脸颊有一点干。”
“诶唷,可不是。”秋露忙将t手上东西放下,凑过来细看,婢女捧来清新芬芳的面药,一小钵便是穷人家一月的米粮。
问星乖乖伸出脸去叫秋露给她涂抹,一时的惆怅随着秋露絮絮的关怀消散,又或许是只是回到心底,留下一根小小的引丝,等待被触发的那天。
冬月初,京师落雪。
按理说,冬月落雪是好事,富人家欢欢喜喜筹办暖炉会,聚酒畅饮,驱寒赏雪;而农人们不讲一句“瑞雪兆丰年”,讲冬日雪越厚,来年的地越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