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说话还含混不清?”问真略一侧首,含霜已捧过一盏明亮的玻璃灯来,她微微用力捏开季蘅的嘴,借着灯光细看其中的伤势,只见他口中一片通红,幸而还没有水泡。
问真皱着眉吩咐凝露:“取那钵碧玉膏来。”
微凉有力的指尖扣在他的下巴上,季蘅完全没有动作的能力,只知愣愣地看着问真而已,直到问真用洁净的玉簪子挑起冰凉的膏体要探入他的口中,他才连忙道:“不不不!”
“别动。”问真面不改色,手下微微用力,捏住了季蘅,“你不会想试试我的手劲。”
季蘅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只知道仰着脸对问真张嘴了,冰凉的药膏轻轻沾在伤处,季蘅感觉自己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大脑中空白一片,直到问真收回手,他还愣愣地张着口。
问真扬眉轻笑,“怎么,嫌这药不够苦?”
这是一钵清凉的碧色药膏,由白芍调配,自养了几个孩子,就是问真房中常备的,口唇生疮、身上有一点小烫伤,擦上当即便能好受,过两日再换另一种紫玉膏,能够促进愈合。
好用是好用,唯一的缺点是有些苦,明瑞明苓对这药膏烦得很,所以含霜每每煮清火茶给他们,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喝下去,预防上火生疮。
季蘅已经尝不出苦味了,他现在流出的眼泪只怕都是甜的。
问真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觉得呆气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
她用含霜递来的湿t热巾帕擦了擦手,然后看向季蘅,舒了口气,正色道:“我们就先如此在一起吧。或许我日后会心悦你,又或许不会,至少眼下,我是喜欢你的。咱们缘聚一场,无论日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庇佑你平生,可好?”
季蘅只知愣愣地看着她,好半晌,直到问真无奈地道:“你若不愿,我不会为难你。”
季蘅一个激灵,问真的那番话好像一直在他脑中回荡,他不顾疼痛咬了咬舌尖,一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浑然不顾,只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