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圆听罢,却沉默一会,眼圈微红,低声道:“长姊……”
“嗯?”徐问真好笑道:“又要抹眼泪珠子了?t”
问圆用力摇摇头,然后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瓮声瓮气地道:“谢谢你,谢谢伯父和伯母,我……倘若家里不留我和这孩子,我没有与他替和离的底气!我知道,就连傅母私下觉着我任性——”
“她们只是怕你日后更难。”徐问真摇头打断她,“你哪里任性了?我知道你忍了一回又一回,我们家的娇娘子,不知吃了多少舅姑闲气。王铖虽是正直善良之人,但性情过于软弱多情,实非良配。”
问圆默然拭泪。
阿家的重压,心怀鬼胎的姬妾步步算计,从前许诺一生一世为她着想的郎君只能两边和稀泥。
这样的日子,她忍了再忍,不想过下去了。
不几日,问圆的箱笼收拾完备,在见明与含桃的搀扶下登上回京船只,徐问真拨给她一部分护卫随从,叮嘱:“定要好生护送娘子与郎君回京。”
护卫恭谨应诺。
船只行起,岸边有阵阵清歌声,问圆听出是一支熟悉的小词,微微闭上眼,叫人合上了窗。
又过一会,歌声改换,“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是一首《淇奥》。
问圆静听着半晌,倚着圆鼓鼓的暗囊,直到再听不到歌声,才轻轻启唇,低哼着:“……桑之落矣,其黄而陨……女之耽兮,不可说……”
码头,即将登船继续南下的徐问真看着船只远去,瞥了眼岸边迎风流泪唱歌的王铖,沉默一会。
她已经不想教明苓与问星读《诗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