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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封信是否有机会与你见面,如果真有缘分,为父便祝你余生能有所爱相伴吧。

林承云亲笔」

信纸被攥出皱痕,林杦烟这才明白,果然冥冥之中都有注定,心境一时之间无比开阔,胸腔上洞开的伤口泛起痒意,已有了愈合的趋势。

皱褶的信纸已随风湮灭成灰烬,靳浪抓住林杦烟的手,“你还好吗?”

林杦烟笑,“不会更好了。”他这一生大多时候都能自己掌握,唯有出生之事总罩着层迷雾,却在现在有了结果,来处,去向,没有那一刻同现在一样清晰。

他并不为父母的离开感到怨怼,就如林承云所说,人这一生终归是独立的个体,只是遗憾他们的交集终止得太早,没有在林承云在世时真心喊一声父亲。人生果真漫漫,而如今亦有人陪在身侧,那些过去的迷茫就有了答案,大抵比起父母,还是要更幸运些吧。

“靳浪,我只是十分高兴,没有错过你。”

靳浪疑惑的看向林杦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林杦烟露出这样轻松惬意的表情,不过都无所谓,这一刻,他只为林杦烟的高兴而高兴。

“我也很高兴。”

林杦烟清理掉碑前枯萎的花束,拔掉攀着石碑生长的藤蔓,两人拜过墓碑,走到滔滔赤水之前,空气中弥散的灵力已显露特别,但要为人所用,弥补本源,还差了不少火候,当年杜归尘的本事也不过用酿酒的手法将一小点河水化为所用,如今杜归尘已死,便要进到赤水之中,以本身灵识肉身作载体吸收这混杂的万界灵力。

“你进去过吗?”林杦烟问。

“没有。”

“我们一起。”

靳浪瞪大了眼,林杦烟疑惑道:“怎么?”

“只是没想到,你会让我一起。”

林杦烟单手捧住他后脑压下一个吻,“我们如今两情相悦,当然要时时刻刻在一起。”说话声从相贴的唇角溢出,林杦烟笑问,“后悔吗?小龙。”

靳浪主动仰头贴近他,声音都吞进吻里,“求之不得。”他说。

林杦烟和靳浪紧紧抱在一起,以灵力包裹着自身,沉入无边浪涛中。

赤水是无数时空的碎片凝结成的时空之河,进入其中,如同进入一片虚无,时空碎片成了无数沙砾,时刻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和灵识,但这些沙砾中同时也流泻出各式各样的灵力,这些灵力丝丝缕缕渗入身体,数不尽的力量如潮水涌入,几乎让人迷失。

林杦烟在这些时间的沙砾中见到了上一世的世界,也见到了一个更加奇妙,修行之路更加繁荣的世界,或许这就是他的母亲曾经的世界,这万千世界都在眼前铺陈开,只隔着浅浅的壁垒,如此轻易就能打破,脱离此间世界限制,格外让人沉迷。

靳浪握紧了他的手,时空洪流中无法言语,紧蹙的眉头仍显露出不安,他修为不如林杦烟,灵识也更浅薄,在时空的冲击中只觉头昏脑胀,无数看不清道不明的画面涌入,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一粒沙子渐渐贴近,最后落入靳浪眉心。

赤水之中,与他们自身所携带的时空坐标相近的碎片会更加贴近,林杦烟见到的是前世,和与自身存在因果的另一个大世界,按理来说靳浪本身就处于这个世界,又怎么会有其他相近的时空靠近?而且是,比起自己的前世和父辈因果更贴近的世界。

然而时空沙砾并非实体,融入之时无法阻挡,为了靳浪不要迷失其中,林杦烟贴上他的额头,跟随他的灵识进入了那片不请自来碎片。

靳浪只觉神志昏聩,再清醒过来已独自立在天边,这不是他所熟悉的自己初得大乘的身体,修为更加高深,甚至已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天地万物尽归于掌握,他回到了南山,不是那个南山书院尽数撤离的南山,而是一个陌生的,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持剑立在身后的南山。

他见到了修为大乘的林珏,魔女洛水,还有一个姿容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修,她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隐隐高出一线,而眼前与他们对峙的,是不久前刚被林杦烟杀死的七个散仙,以及七杀、鹤年还有更多看不清面貌的人。

混杂的声音响在耳边,那些人喊他,“南山尊者。”

靳浪只觉得疑惑,他们叫他南山尊者,那林杦烟又去了那里?

可迎面而来的长剑容不得多想,天边一道惊雷,杀声震天,散仙们结阵攻上,身后所有人都陷入苦战,血雨漫天。

林珏重伤,洛水为他挡了一击同样身陷囹圄,靳浪举起手中长刀,砍下一人,又一人的头颅,直到日头升起,遍地血污,而他自己同样狼狈,当胸一道可见骨的伤口,左肩被切开,只剩一点脆弱的血肉连接手臂,右腿小腿骨折断,痛可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