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澄凝眉细听,依稀分辨出,那是“母亲”的气音。

母亲?

她一愣,忽然间手上便是一痛,一个不察,那怪物竟然骤然伸长了身子,反口咬了她,随即挣扎着向那泥胎爬去,一旁的寸金也随之滚到在地,身上缓缓地流下了一团乌黑的泥。

咒解了。

不,不止这两团泥巴,随着庙门的敞开,密密麻麻的、不知何处来的漆黑泥巴仿佛行进的蚁似的,络绎不绝地、头尾相连着爬向了庙中的神像。

在一片行进的乌黑泥团里,笼在壁上的牌位摇摇欲坠,一个接着一个地摔倒了下来,在一片噼啪倒地的声音中,唯有一道声音越汇越大。

“……母亲。”

“母亲。”

成千上万道窃窃私语喳喳地响,封澄脚下不防,被这黑泥一下带翻在了地上,这些方才还见血就钻的咒物仿佛霎时便贤良温顺了起来,哪怕是从封澄的脚下鱼贯而过,也不曾回头沾上她半分。

她正意外之时,却见寸金脸色冷凝,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小心,”他道,“那神像有古怪。”

果然,随着黑泥逐渐地爬向了庙中神像,那神像肉眼可见地鲜明了起来,先是暗淡的金箔一点一点地明亮,再是身上泥胎缓缓地痊愈,随后,竟然连身上衣带也有了颜色。

封澄抬剑,一剑将寸金身上爬出的咒物刺穿,那咒物瑟缩一下,似乎想要蜷缩回寸金体中,他的脸色刹那便难看了起来,封澄见状,想了想,松开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