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修士,比起修士来,她更像个凡人。

现在封澄却猝然觉得,迟钝了,天冷都不知道添衣了,饿了都不知道吃饭了。

从前她笑赵负雪,不知吃,不知喝,不知寒暑,不知享乐,天天行将就木一样,活又活不痛快,死又死不了,惨得不如树上的鸟雀。

眼下四顾,封澄忽然觉得,她现在似乎是有点儿像赵负雪了。

如若一人的心底终年割着锋利寒霜,那么身外喜怒哀乐,严寒酷暑,又怎敌得过心底之伤。

她心道:“活得像他一样,也太吓人了。”

她合上眼睛,忽然就变了心意,转头道:“叫那男人出来赶车,我进去避避风,冻死我了。”

妇人忙道:“好——老何,出来赶车。”

男人披着厚厚的袄钻了出来,封澄踏进车厢里,只见两个孩子蜷缩着,睡得正香,她下意识地放轻了手脚,车中老者看着她,目光中有些警惕,看她小心手脚,顿了顿,还是小声道:“前几日,大人担惊受怕,连带着小孩儿也不敢睡觉,今夜多亏大人,两个孩子总算能睡一觉了。”

妇人进来,把熟睡的小丫头塞到封澄怀里:“孩子暖和,暖一暖。”

封澄下意识伸手一接,在察觉到接过什么东西时,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小丫头睡得正香,身体热乎乎、软绵绵的,抱着仿佛一朵温热的云,猝然换了环境,她有些睡得不稳,迷迷糊糊地便把脸向封澄怀中埋去,封澄骤然便手足无措起来,她看着埋在怀里呼呼大睡的小丫头,抱也不是,放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