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东面只露出些鱼肚白,周寻芳的书房便被敲响了。

周寻芳一夜不眠,她端然坐在书房,抬眼,对上赵负雪平静无比的双眼。

只有最为老练的天机师才能看出,幽深魔气在赵负雪的眼底疯狂翻涌,肩上的小人偶倒是安静,紧紧贴着他的头发,仿佛很贪恋似的。

不必说,周寻芳也明白,他活不了多长了。

思及此处,周寻芳不再犹豫,她看着赵负雪腰间带着两把鸳鸯似的剑,走到她面前来,递过厚厚一摞账册,开口道:“我现在开始,祖母。”

周寻芳点了点头,然后在赵负雪低下头的一刹那,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

第一剑修的手刀也是功力匪浅的,赵负雪当即定在原地,片刻,缓缓地软倒下去,周寻芳将他接住,转头,冷冷道:“把东西拿上来。”

一侍从鬼魅似的出现,跪在地上,手中托着一把素白的剪刀。

周寻芳闭了闭眼睛,随即下了狠心一般,抬起剪刀,刺入了赵负雪的心口。

那把素白剪刀见血即融,转瞬钻入赵负雪心口,消失不见了。

封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处于什么冷冰冰的地方。

她不适地皱了皱眉,感觉彻骨的寒意似乎无孔不入地透入她的肌理骨骼中,冻得她牙关咯咯作响,封澄本能地张了张口,想说一声冷,却发觉她发不出丝毫声音。

意识还是一片漆黑的,只有知觉清晰。

发觉这一点的封澄有些气急败坏——这个模样,简直像是魂魄被囚禁在身体之中,什么都能感知,却什么都做不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冻死的时候,唇边忽然一温,紧接着齿关便被一温和而有力的东西撬开,源源不断的温热汤药便涌入她的口中,封澄的身上骤然温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