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由进出赵氏家主书房的,能不经通传向她桌上送信的,只有一人。

或者说,只有一兽。

——八方。

八方,是不会说谎的。

刹那时,周寻芳猝然变色,她当即起身,毫不犹豫地便向着扶明院去。

夜间灯火通明的院子不止一座,周寻芳走到扶明院前,破门而入,四处环顾。

堂屋,不在,寝室,不在,茶室,不在。

她走到书房前,却被一线烛光晃了眼睛。

赵负雪持笔,端然坐于书案之前,烛火跳动,勾勒出他清冷出尘的侧颜,他垂眸不动,手边放着一把枯槁的长剑。

长生。

且凭赵负雪听觉,早该在她破门而入的时候便有所闻,周寻芳走到赵负雪案前,冷道:“抬眼。”

他置若罔闻,周寻芳一步上前,一掌拍向书案,啪地一声,赵负雪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是混沌无比的幽幽墨色:“祖母。”

周寻芳见着他如此颓废,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方要开口,却是嗅到了什么,眉登时猛地一蹙。

赵负雪的屋中,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魔气。

这魔气的味道绝非寻常除了魔、身上沾染的魔血或者什么,而是一股全然的、细微却强悍的味道。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周寻芳这个第一天机师更懂这是什么了。

她勃然变色——秽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