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澄拱了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封赵二人随着老板而进了客舍,老板的客房干净齐整,他给二人安置了临近的屋子,两床相隔不过一张薄墙,封澄累得慌,洗浴过后,头一沾枕头,飞快地沉沉睡去了。

而一墙之隔的赵负雪,却是心乱如麻,他在屋中捧书踱步,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心中仍是杂乱。

夜里寂静,屋中只有烛泪滴下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那边的呼吸声。

客房的隔音并不好,如若靠近墙壁,能听到隔壁的呼吸声。赵负雪放下书,叹了口气,方上床去,却又辗转反侧。

“睡得倒是安稳。”

他莫名焦躁,索性坐起来,把见素拿出,就着烛火擦剑。

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身上处处是谜团。

处处令人辗转反侧。

一夜漫长。

次日清晨,封澄精神抖擞地出门,迎面便撞上身负长剑的赵负雪。

少年时期的赵负雪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穿白衣,抱臂负剑,闭目养神,不知等了多久了。

在天机院时,赵负雪也常这样等她。

彼时他多病难行,病容俊美而苍白,逶迤长发垂到轮椅上,身上的药香与桃花香缠得难舍难分。

他总是早许久,封澄后知后觉地发现,拜师这些年,从来都是赵负雪在等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树下赵负雪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脸来,封澄一见他,噗地一声破功,笑了出来。

赵负雪的眼下一片乌青,黑眼圈重得无法忽视。

少年顶着黑眼圈,似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睡觉时,隔着墙都吵。”

封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