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明日辰时醒来,便能得到消息了。”他低沉的声音落到秦禅月的耳廓里,带起一阵酥麻,秦禅月窝靠在他怀中,像是在海中抱住了一块浮木,带来了些许安稳感,她渐渐闭上眼,睡了过去。
楚珩将人抱在怀中,紧紧地贴着她,等待着第二日的到来。
而这个夜,无比漫长。
——
南云城,官衙内。
一批又一批的御医在厢房之外待命,成批的药材送进来,研磨成药丸,熬煮成汤药,送到侍女手上,侍女穿过帘帐,踏过门槛,低着头递送到大太监手中。
厢房门内,阵阵药苦气弥漫,其中隐约掺杂着几分血腥气,大太监端着药,提心吊胆行进厢房内时,就看见柳烟黛被放置在床榻间。
柳烟黛已经昏迷了,她受过伤,再叠加失血过多,早就晕过去了,现下还不曾醒来,原本那个饱满的、圆润的像是水蜜桃一样的姑娘倒在哪里,唇色都变得透明,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能变成一阵风吹走。
兴元帝跪在榻旁,一只手捂在她的脖子上,甚至都不敢放开——脖子早都包扎好了,糊了一层灵药,后用白布一层层缠绕上,最外面落了一只他的手。
他的手好大,几乎将她的整个脖子包住,但兴元帝还觉得不够,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脖子上摸她的包扎,好像要摸到她脖子下面的伤口有多大。
干涸的血迹还凝在他的手指上,洇透入他的皮肤纹路与指甲缝隙中,无孔不入,最后从胭红的、流动的血,变成了黑色的,干涸的一片片,黏固在手指上,深深地刺着兴元帝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