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和伸手抚去她额前的碎发,缓缓道:“所有人只当我对林尧的恨来自于我阿娘,其实并不是,我对他的恨是来自于谢家,谢家几十条人命皆死在了他手中,当年当今陛下还未称帝,若不是他的计谋,营造出谢家不战而降与丹摩王勾结,陛下称帝后何故降罪于谢家!”
穗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可……林尧他留下了你。”
“认贼作父二十余年,我巴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说话间眉眼满是恨意,那种毫不避讳的恨露于表面,穗岁没见过他这般模样,从前的他总是克制隐忍,就算心中不悦在人前总能按捺下来,可今日不知是为什么,他流露出的情绪穗岁从未见过。
她手心一下子浸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穆和察觉到她的异常,自己也微微一愣,问道:“是不是害怕我了?”
穗岁摇摇头,“不怕,只是若林尧有罪,你为何不告诉陛下由他定夺。”
林穆和被说到痛处,自嘲一笑,“我没有证据,这些年我找不到任何证据。”
从前他只当林尧做事天衣无缝,可再怎么完美的作案,总会百密一疏,他不死心,在林家呆了二十年竟会一点证据都找不到,可日子越长,他心中的那份执念就越深,如他所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苟活的这些年我只想找到证据,我想去证明谢家并非前朝余孽,他一家也是赤子之心一向着陛下!”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活在仇恨里是吗
穗岁不敢想,或许是这份执念支撑他活到今日,可她想抱抱他,告诉他不要活在过去,当下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但她却不敢说,她不属于这里,她会离开,离开后他依旧是只身一人。
想到这里,她微微偏头,吻上他干涸的唇,四目相对,他睫毛一颤,带着些氤氲的水珠,似乎是察觉到异常,他迅速转过头去,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