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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敏把玩着手腕上的血红玉镯,带着些漫不经心地道:“你说的这故事倒也不错,可惜本宫不爱听,想必皇上也见得乐意听,你说是吗?”

梁九宫一愣,脑袋疯狂转动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一脑门的汗就出来了,刚刚放松的那根弦顿时又绷紧了,连声道:“奴才愚钝,竟然被那起子贱人糊弄了,延禧宫哪里来的什么医女,分明是个大男人假扮的,与那赫舍里氏早有苟且,多年来蒙蔽圣听,当真该死!”

“胡说!”宜敏低低呵斥了一声,“谁说延禧宫没有医女了,本宫看那个司琴就挺厉害的,不但懂医理,还有不少好技艺,这么些年对废后忠心耿耿,连许嬷嬷都不及其万一,梁总管可得好好查查,可别有什么漏网之鱼就不好了啊!”

梁九宫身子一颤,连忙应道:“主子说的是,奴才看那司琴身材高挑却不够婀娜,想来定是那奸夫无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李代桃僵都没被看出来,也不知包藏什么祸心?幸亏这些年废后一直形同软禁,身边的人也没机会到处乱走,否则这后宫可不就乱了吗?”

“既然梁总管已然心中有数,那么本宫便静待佳音了?”居高临下瞥了眼梁九宫脑门上的汗珠,宜敏心中嗤笑一声,倒是个反应快的,若是延禧宫这般大的阵仗,最终查出来的竟然不是个奸夫,而仅仅是一桩假凤虚凰,恐怕康熙恼怒更甚,该死的还是要死,甚至连原本好死的恩典都求不来了,没准直接被当庭杖毙拖出去喂狗!

不过康熙恼怒归恼怒,只要赫舍里没真的跟男人苟且,康熙绝对大事化小,顶多让她暴毙而亡,不至于暴怒之下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这怎么能行呢?这么好的局面近在眼前,她若不能搅它个天翻地覆,岂不枉费这番天大的机缘。一想到能同时除去前世的两大仇敌,还能恶心康熙一辈子,宜敏不由得心中畅快极了。

司琴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暗中替她看着赫舍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该是时候让她脱身出来了,只要安排个畏罪自杀的替身,加上地狱精妙的易容,便是赫舍里身边的几人,也很难辨认真假,何况康熙急怒之下怕是赫舍里身边连根草都不可能留下全尸,那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梁九宫连连擦汗,都快急哭了,这急切之间叫他去哪里找一个肖似司琴的大男人顶替啊,他虽然在宫里称得上权势滔天,但是宫外确实鞭长莫及,宫里头找只公猫容易,找个男人可就难了,哪怕是个死男人那也得能弄得进宫才行啊!

看着梁九宫可怜巴巴的眼神,宜敏有些失去了逗弄他的兴趣:“行了,司琴的事儿自有本宫安排,明儿延禧宫自然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此事若成,你自然得偿所愿,本宫自会安排人送你出宫安置,而若是不成……”

梁九宫郑重地对着宜敏叩拜行礼,“奴才虽然是个废人,却也不是不懂感恩的畜生,主子既为奴才筹谋到这等地步,若还是不成,那是奴才自个本事不行,死了也是活该!奴才叩谢主子恩典,唯有等下辈子结草衔环以报。”

第181章 死生之地

梁九功从钟粹宫离开后,就来到他平日里独居的班房里,枯坐半晌却心绪难平。他习惯地将双手藏在大袖里,却发现手心早已湿透,浸满了冷汗,不由得苦笑连连,千古艰难惟一死,这世上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地等死呢?他抬头望向正殿的方向,平日里进出惯了的地方,如今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仿佛一只吞人的凶兽一般,只因那里住着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一手掌控着他的命运。

他深知今日不成功便成仁,若是瞒不过天子,那么他的死期当即临头,由不得他不心生恐惧。只要一想到站在对立面的是那位八岁擒鳌拜,十二岁亲政,十年平定三藩,将天下大权归于一统的大清天子,他便控制不住身体的战栗,前所未有地害怕见到那位端坐明堂的男人。

康熙的可怕没有人比他了解得更清楚,想要在这位精明厉害到极点的主子眼皮子底下搞事,至今为止就没有哪个成功过!他虽然想出了瞒天过海的法子,但是要挣出一条生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这位主子面前,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连假死的机会都不会有。

此时若要问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掺和进了废后赫舍里氏这摊子糟心事。原本这事儿按照礼制,该是六部主事或者大学士前去颁旨,毕竟赫舍里氏未废之前仍然顶着皇后的名头,是当今皇上爱新觉罗?玄烨明媒正娶的原配嫡妻。偏偏礼部官员对此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愿意沾手这事,以免在青史上留下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