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就再看不到你了,我舍不得。”张文明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他唇角翕张,片刻后,才大声道:“你抱抱我,抱抱我……我热……”
赵云惜也跟着泪流满面,她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中。
“张文明,花都开了,你不要死。”
怀里的手,却缓缓垂下。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赵云惜面色煞白,先是叫几个小厮兵分几路,先去内阁报信,把张居正喊回来,再请了丧仪队来。
她抱着瘦小的张文明起身,先打水来,给他擦拭脸上的眼泪,都收拾干净了,又把胳膊腿捋直,整个人摆顺了。
她哭到不能自抑。
干站着难受,她索性给他衣裳也换了。
都收拾齐备了,张居正这才到家。
瞧见摆起灵堂的一瞬间,他还有些懵,哆嗦着手近前来,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爹……”
灵堂中,顿时哭成一团。
张居正披麻戴孝,跪在一侧,难以抑制心中哀痛。
赵云惜远远地听着。
这样的场合,是不叫她在的。
叶珣在陪着她,王朝晖在帮着张居正支应宾客。
赵云惜摁了摁闷痛的胸口,到底多年夫妻,她实在难以接受。
那历史上的赵云惜……看着张居正身死,张敬修自戕,张懋修投井,该是如何痛彻心扉。
她不敢想了。
时下天暖,停灵三日已是极限,听着鞭炮、乐声的远去,她垂眸落泪:“下辈子,别遇见我了。”
张居正面对嘉靖的夺情政策,沉默了许久。
他在心中细细盘算,如今神种已推广二十年,早已种遍大明,考成法已经推行十年,早已形成新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