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夜,依旧很凉。

张白圭用狐裘将自己裹住,躺倒在木板上,闭目休息,等待着日头出来,流程就和院试一样了。

考卷是封贡院后才印的,隐隐还能闻见墨香味,张白圭看过许多状元誊抄卷,深深地为之震撼和着迷,也时刻谨记着规矩。

他抬眸望向明远楼,那里斗拱飞檐,四面皆窗,他离得远,却还是能瞧见屋檐下悬挂的金马铜铃。

他有些瞧不清监考官,隐隐能瞧见那一身青袍加身。

张白圭收起视线,继续闭目养神,争取在天亮前再迷瞪一会儿。这样天亮后才能安稳做题。

天色蒙蒙亮,天边刚泛出一丝青白,便听得号板被敲响了,巡考官开始发题。

张白圭认真写草稿。

乡试头一场,以四书五经为本,各出一道,总共七道题,而这七道也是关键。能不能中,排名几何,这头试最为关紧。

张白圭全力以赴。

他平日里写多了文章,纵然是乡试,亦觉和平日并无不同,考场是紧张,但他投入进去,便将一切混忘了。

四书题限定三百字,五经限定五百字,他将草稿写完,天便大亮了,手有些僵硬,他便拢着手,抱着汤婆子暖手,一边闭上眼睛,将草稿再在脑中过一遍,精炼语言、斟酌用词。

等手暖了,再将汤婆子放在腿上,认真地誊抄试卷。

等他写到第三道题,太阳出来了,晒得他有些热,便将身上的狐裘铺在座上当软垫。

快晌午时,白圭写饿了,号舍的小铃便敲响了,兵卒过来发饭菜,有些凉,他便购买了炭火和小锅的服务,他也不嫌弃,将号舍的饭菜一窝蜂地倒进去,来个乱炖。

好不好吃并不打紧,暖融融能填饱肚子,才是他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