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瞪口呆。

张白圭扶着腰间的犀角带,指尖微颤,他是有青云志,也设想过,自己红袍玉带,却不如顾璘说出来令人震撼。

他连忙起身推辞:“居正年幼,得大人青眼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如此孟浪,大人快收回去。”

顾璘按住他解犀角带的手,笑眯眯道:“这算什么,我倒有一事,想要求你!”

张白圭俯身作揖:“大人若有所命,居正不敢辞。”

众人都好奇地盯着看,顾璘可是湖广巡抚,还有什么能求一个小秀才的!

他们心里明了,这是为了给他造势,他们懂了,不必再演了。

冯御史想,不就是给他看的,他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到宴席正轨,他喜欢那个卤味,真入味,真好吃。

然而——

顾璘扬声道:“我有幼子两岁,怕是等不到看他长大那天,你往后必是国之栋梁,到那时,盼你能拉他一把,托他一下。”

如此和托孤没什么区别的话,让冯御史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张白圭更是猛然抬眸。

“大人!”他连忙道:“大人待白圭至情至性,白圭懂得一个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白圭有来日,必将大人幼子当成亲人一样!”

陪坐的众人吃了一场酒,看了一场戏,跟做梦一样,宴会散了,便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冯御史嘴里叼着一根鸭脖,咂摸着嘴巴品味,见那风姿清朗的少年离去,这才笑吟吟地要了他的文章来看。

就算是吃人的嘴短,那想要头名来做登天梯,也得他真有这个才华才行。

顾璘在他翻看文章时,沉默不语,等看完了,这才慢条斯理道:“他年岁小,家中也无人托举,可他所思所想,能直达问题关键,不说年龄,混像是三十而立的年岁那种思想。”

“才华横溢之人何其多!可人情世故才是为官的基础,会做事之前,还得会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