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子村里的丫头外嫁,坐着喜车出门,被宁丫头看见,知道新嫁娘一年半载也不回一趟家,宁丫头心里,就把这些话当成真的了。”
“她也不哭不嚎,就在那眼巴巴地看着……哎哟,谁能挡得住。”
六叔说着,摇头叹息:“后来三娘打到人家里去,不要命一样的,把那些碎嘴婆娘的大嘴都堵了,渐渐也没有人再说这个话,只不过,宁丫头心里到底是有个槛,三娘也渐渐连村子都不大出了,一个人把这丫头拉拔着带大。”
听到这对母女的过往,新寡之际刚烈如此的许三娘,想到那个院子里神色灰暗的妇人,温雪意心下微微一喟。
只不过,这户人家怎么看都是寻常的凡人,这山村之中,更是没有什么灵秀,可以吸引修士来往的,宁娘身体里的禁制,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她心下微动,信口一般问道:“许三郎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年纪轻轻就不在了呢?”
“三郎那孩子。”已经有些年月,六叔也要微微眯眼,回想着故人的形影,悠然地道:“从小叫福嫂压着念书,是个争气的孩子,除了多少有些迂,处处都是好的。”
“头十年,村子里头最会念书的就是他了,别的不说,就说如今大嫂家的文郎,也是不如他的。”
“他从小聘了三娘,考中了童生的功名,就跟媳妇完了婚,婚后还到书院里去念书,一路往上考,听说是夫子的心头肉,预备翻年直接举荐到京都去,做真正的仙人的,比文郎拿了州府的荐书,听说还要跟不少人抢一个成仙的名额,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结果那年冬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三郎在回乡的半路上,就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寒冬腊月,三郎又是个书生,那小身板……”
“过路的同乡发现河里有人,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冻得硬/挺挺的了。”
说到这里,六叔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不是温雪意的错觉,她在这声干咳里听到了些许尴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