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像是已然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拼命地大声喊叫,却是连嘴巴都没能张开,徒然地看着自己倒悬长锋,微微闭目,便是漠然开口:
“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一切时中,不灭不生。”1
“道与之貌,天与之形。天地一指,无情以明。”2
随着如此冷淡而清晰的一字一顿,她清楚地感觉到,右臂之中,那贯体而入的桀骜剑气,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阻滞,发出无比畅快的啸吟。
奔涌的剑气,如水银泻地般塞满了她周身的经络。
而她与外界之间的感知联系,便是同样被一丝一丝地割裂而开,最后,整具躯壳宛如一只厚厚的巨茧,将她彻底地包裹在了其中。
她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之中浮沉,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也没有喜悦,世间一切“存在”的痕迹,都从她体内剥离而出,她像是一道不存在的游魂,坠落在一片深深的湖底。
而后,一缕淡淡的温柔之感,忽然轻触在她手腕上。
她睁开眼。
冰冷的湖水开始让她窒息,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却是头也不回,一路向下游去。
深水之下的细碎冰碴,割在她的肌肤之上,丝丝透体而入的锋利寒气,让她有一种正在经历万剑凌体的感觉。
越是向下,黑暗越是深邃,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在前方等待着她。
她头也不回。
在她的身后,一道明月般皎洁光亮的白色光带,追随着她的脚步铺展开来。
沿着那道明媚的光带回头看去,隐隐约约是雕梁画栋、鲜花铺地的曼妙仙境,身材高大的玄衣青年站在尽头,深邃而专注地凝视她,对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过来。”
温雪意闭上眼,继续埋头向下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