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意咬紧牙,极力扭转了身体,血光四溅,那柄短刀擦着她的锁骨,连同皮肉一道狠狠地削了下去。
她抬起手来。
并没有去处理肩上的伤口,而是按住心口的位置,微微低下了头。
那书生面色狂变,高喝道:“不好,她要自爆!快拦住她!”
葛老和美妇亦面容失色,手中法器疯狂催动,毫不留手地向着温雪意袭来。
耳畔风声赫赫,霞雾靡靡,无限杀机之中,似死生一梦。
少年时初次摆脱了郑夫人的钳制,拜入上清山,在闻仙台上初见那黑衣少年。天高地迥,层峦俯首,唯他抱剑傲然而立,神色淡漠,睥睨而来。
那一眼,便系她一生痴念。
后来她追逐他的脚步,弃丹鼎,修剑道,看他一剑平山海,一剑斩天魔。
他总是在向前走,从来没有回头看过。
可是走在前面的他啊,也总是把所有危险和磨难一肩担下。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只有她自己了。
温雪意眼前已然一片模糊,身形摇摇欲坠,甚至难以稳定脚下的飞梭。
她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周身沸腾的血液涌过裂痕微微的筋脉,如千万片细小的刀刃在切刮。
心脏在胸腔薄薄的骨室中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如直接敲上耳膜一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