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萸正坐在外间的书案上奋笔疾书,青铜雁鱼烛台上点了三根粗大的蜡烛,将屋内照得亮堂。
三伏是识字的,她在陆萸一旁的苇席上坐好,不时接过陆萸写好的书签,细细查错,然后吹干,放入一旁的竹筒内。
戌时的更刚敲过,突然有伙计来报,后门外有僧人敲门。
陆萸一听,猜想是曹壬,忙让三伏去楼下将他带上来。
书店打烊后,为放松身心,陆萸将男装换下,穿了一套居家的浅绿色交领纱裙,北方既热又干燥,宽松的纱裙既透气又方便行动。
她的头上未梳发髻,也没有任何头饰,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扎了一下,让长发就那么披在肩头。
曹壬原想着陆萸明日清晨才会来,所以他入夜敲响书店的门只为借宿,待看到三伏,他也是愣了一下。
知晓深夜造访少女的房间终归不妥,他双手合十行礼道:“贫僧先在楼下宿下,明日再见阿萸吧。”
三伏发现女公子自那天见过眼前的僧人后,向来果干的她时常发呆走神,想来女公子对他极为看中,不然不会才听闻有僧人敲门,就立马让自己下楼迎接。
她福身回礼后,笑道:“女公子如今正忙着,法师上楼刚好可以帮忙。”
闻言,曹壬没有继续犹豫,听闻今日开店时起了点风波,难怪她不回定北侯府宿在这里。
这般想着,他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当脚步跨入屋内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少女的浅绿色纱裙层层铺开在苇席之上,像一朵盛开的绿菊,亮堂堂的烛光下,满头青丝如瀑布一般闪着光泽铺满她的肩头。
他的脚步在看到少女看向他的双眸时,微微顿了一下。
少女笑着和他说:“君期来的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