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云舒瞧见曾经收留庇护自己的老人此刻被人像块抹布一般拖拽在地,送上断头台。
“左相大人!”
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身,连滚带爬地冲到牢房门口,却只在走廊拐角处堪堪见到了一片白色囚衣的衣角。
计云舒恨恨地捶了捶牢门,泪眼婆娑地埋下了头,哭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宋奕倨傲地立在一旁,冰冷地睥睨着她的动作,唇角泛起一抹讥讽。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他好么?”
闻言,计云舒抬手抹了抹眼泪,并未反驳,只冷冷回道:“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朝堂上争权夺利哪儿来什么对错之分,姚家和荣王铤而走险,逼宫造反受万人唾骂确实不假,可他宋奕又是什么好东西么?
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望着那清绝冷毅的面孔,宋奕狠狠磨了磨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那悍不惧死的模样,气得他心口一阵阵绞痛。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云淡风轻?!
而他却念念不忘!杀不了,又放不下!
宋奕神色晦暗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尽是阴郁与不甘,他一脚踹开牢门,愤愤甩袖离去。
建渊二十三年的暮冬格外兵荒马乱,动荡不安。
皇帝宋英,于建渊二十三年,冬月二十八在紫宸宫崩逝,临终前留下遗诏,传位于皇太子宋奕,择日加冕登基。
扬子楼上的钟声整整响了三日,京师内外一片缟素,嫁娶宴请之事一律禁戒。
被关在诏狱中的计云舒自然不知晓外头的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