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江越想越觉得里头疑点越多,越想越犯嘀咕。
他回到家时,刘二妮正叉着腰站在门口破口大骂,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在看热闹。
李大江更觉得难堪。
他走过去,拖着骂人骂得口吐白沫的刘二妮往屋里奔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在那儿骂啥骂,给我进屋去,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
刘二妮一听这话,立即把矛头指向李大江:“啥叫我嫌不够丢脸?我刘二妮行得直坐得正,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我才不怕人家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是要骂,我骂死那些个坏良心的乌龟王八蛋。”
李大江忍着怒气道:“先进屋再说。”
刘二妮骂骂咧咧地进了屋,李大江把大门的门一关,进屋就问刘二妮:“二妮,你给说句实话,你当真生宝成真的是早产?”
刘二妮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李大江的鼻子骂道:“李大江,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到底是啥意思?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也怀疑我是不是?你这个天杀没良心的,我是瞎了眼才嫁给你。你自己啥时候下的种自个不知道吗?我为啥早产你不知道吗?还不是你那个好闺女害的,是她推了我,我才摔倒的呀,我当时可是差一点就一尸两命呀。我拼了老命才为你生下宝成,你们李家才没断了香火,你现在倒来怀疑我,我的娘哎,我不活了。”
刘二妮说着就要去撞墙,李大江赶紧一把拖住她,大声吼道:“你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我不就是问你几句话吗?”
刘二妮哭得鼻子一眼眼泪一把地:“这话能随便问的吗?你不是拿刀戳我的心吗?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咋就成了这样了。”
两人正在争执着,突然有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外面大声喊道:“宝成他娘,宝成跟人打架了,流了好多血了。你们快去呀。”
李大江和刘二妮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当下也顾不得吵架了,赶紧跑出院子去找李宝成。
等他们找李宝成时,就见李宝成脸上头上都是血,原来李宝成在学校里被人骂做野种,当下没忍住就跟人打架,结果因为他平时就跟人积怨太多,时不时地欺负别的孩子,这下是鼓破万人捶,被众孩子群殴,你一拳我一脚地就被打成了这样子。
刘二妮一看儿子这副可怜模样,心疼得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那些坏小子,还放出话来要去他们的家长算帐。李大江赶紧借了辆自行车,骑着把李宝成送到卫生所包扎伤口。
刘二妮等护士给李宝成包扎好后,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她去找打儿子的孩子,结果发现参与群殴的有十来个。还有暗下黑手的,有不少人以前也被李宝成打过,人家家长来找,刘二妮表面上说得好好的,说一定会管,然后装模作样地打骂几句就完事了。这些家长早已对她积怨颇深,早一致对了口供。
刘二妮上门来找,人家也学她当初的虚伪模样:“哎呀,他婶子,这孩子嘛正是淘气的时候,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咱们大人都不要太当回事。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地骂他。”
差不多是原话奉还,刘二妮心里那个憋屈 就别提了。
她刘二妮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学着她的模样敷衍她,她并不觉得羞愧,而是狡辩道:“他大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孩子打架那是小打小闹,现在可不一样。你瞧瞧,我们家宝成伤成什么样了?头破血流的,去卫生所,人家护士洗下来半盆血,哎哟,我的苦命的儿哟。”
刘二妮一边骂一边哭。
那些孩子的家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人家现在是人多力量大,便七嘴八舌地回击道:“哎哟,听你这话说的,你家孩子打别人就是小打小闹,人家打你就是不一样,敢情就是你家孩子金贵,你下的是个金蛋,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泥。”
有的说:“人家可不是金蛋咋地,人家孩子有两个爹呢,咱们的孩子又没掺杂的,能比得上人家的吗?”
刘二妮眼中冒火,大声吼道:“你娘的,我撕你的嘴——”
双方由动嘴演变成了动手,扭打成一团,现场一片混乱,众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们拉开,结果是有的人鞋子被踩掉了,有的头发被揪下来一捋,有的人脸被抓花了。
陆云明说得没错,因为有了李宝成这个新的流言,李玉竹原来和那个就被完全覆盖了。这一个显然比上一个更吸引人更具有传播性。这年头,大家的精神生活都太贫乏,特别是冬天里,人都闲,没啥农活干就在缩在炕上东家长西家短地议论交流。他们对于这样带有桃色性质的新闻更是喜闻乐见。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流言越传越广,甚至后来还出了好几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