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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儿抱着母亲放声大哭,她的哭声高亢嘹亮,把左邻右舍都给吸引过来了。张氏觉得脸上过不去,就把想她拉进屋里,可是李竹儿哪里肯进去,索性坐在街边大声哭起来。

邻居们纷纷过来询问,李竹儿也不隐瞒,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说了:“我表哥想赖我们家的房子,偷偷地把房客赶走了,我爹不同意,说我娘这么多年一直补贴娘家不顾自己的小家,他再也不想忍了,就把我们赶出来了。我原本以为舅舅一家一直靠着娘生活肯定会对我们好,没想到我们才来几天,他们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天天敲打我娘,说我们在他们家白吃白住,前几天就让我娘出去租房子住,我娘病了。他们才消停几天,这几天我又病了,舅母说她忍够了,硬把我们赶出来。呜呜,我们以后怎么办呀。”

众人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母女俩,也有的人暗说陆氏糊涂了,自己家的小日子不好好过,老想着贴补娘家,结果却贴补出一堆白眼狼。更多的还是十分不齿陆陆大山一家的做法,觉得他们太心狠太不地道。这才几天呀,就急着把人家病中的母女俩往外赶。

唉,这母女俩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呀。

最后,众街坊一齐想办法,帮陆氏和李竹儿找了一处十分便宜的破院子。

母女俩带着行李搬了进去。搬完家后,送走了众邻居,陆氏看着这破败不堪的院子,看着小女儿消瘦的面孔突然悲从中来,抱着李竹儿放声大哭。

第九十章 扶弟魔亲娘(七)

陆氏一边哭一边忏悔:“竹儿,娘对不起你,都怪娘太糊涂,一心只想着你舅舅他们,我落得这个地步是我活该,但是你不该这样,你等着,我要去求你爹,不管怎样,你是李家的女儿,你不该跟着我受苦。”

李竹儿半睁着眼睛看着痛哭流涕的陆氏,有气无力地说道:“娘,你说舅舅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狠心,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旁人也该惦记着我们的情份吧,他可是我的亲舅舅呀?”

陆氏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这么多年来,弟弟一家要什么她给什么,对方早已习惯了,早就视为理所当然了,反而是胃口越来越大。哪里还记得什么恩情?只可惜,她太糊涂,竟然直到今天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李竹儿一直“病着”,陆氏在旁边精心照料着。陆家那边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们母女一眼,倒是有几个老街坊,特别是陆氏未嫁时的几个玩得好的妇人来看了她们几次,还送来了一些米面被褥之类的东西。

这些妇人也是苦口婆心地劝陆氏:“你跟你们当家的没有什么大矛盾,说不定过些日子他就想通了,就来接你回去,到时,你一定要吸取今日的教训,别再一味地想着娘家了,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陆氏点头道:“妹妹,这一次我是真的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

那妇人道:“你想明白就好,现在也不晚。”

母女俩又熬了几日,李竹儿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准备抽空去找自己的老爹。

没想到,她还没有去,李柏年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原来,他串亲访友回来后就听说了陆家发生的事。当他听到自己的妻子女儿在病中就被陆家人赶走时,那个气就别提了。

他回到家里把行李一扔,就急匆匆地来到了陆家。还跟陆大山大吵了一架,他骂陆大山是白眼狼,这么多年吃他的用他的,却又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陆大山一见姐夫找上门来,就赶紧说,自己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心疼姐姐和外甥女,以便赶紧接她们回家,这样他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李柏年看着小舅子这副嘴脸,也实在懒得跟他掰扯,当下向邻居打听了母女俩的住处,就直奔这儿来了。

李柏年看到这破房破院,再看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心里那个心疼劲就别提了。

陆氏看到猛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丈夫,不由得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眼晴再看,却真的是自己的丈夫。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李柏年看着发妻憔悴的面容,心疼地说道:“你、你怎么这么瘦了?”

陆氏忍着泪,说道:“柏年,你好狠的心,你不要我就罢了,竟连女儿也不要了吗?”

李柏年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竹儿醒了,她一看到父亲,就声泪俱下地说道:“爹,你终于肯来看我们了。爹,你就原谅娘吧。她不是心里没有我们,不是没有这个家,她也是被人欺骗和愚弄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是那样的人。她现在已经后悔了。这些日子娘天天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