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自从懂事起,因为有俞爸时时刻刻在身边盯着,连对他的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但凡他露出一个凶狠的眼神,换来的必定是俞爸的毒打。他现在之所以很少有情绪波动,也是这个原因,面具戴久了,也就忘了面具下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了。
在俞家的日子枯燥又难过,他只能将所有的不满和恨意都转移到俞夏和顾青时身上。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一开始就没有被生下来,这样也不必经历这些。他一直心心念念有朝一日,要跑到他们面前狠狠的质问、咒骂,要让他们愧疚、痛苦,但是现在,顾青时这么轻易的就说出道歉的话,他就像突然失掉了方向的苍蝇,骤然间没了目标。
“那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顾青时拍拍他的肩膀,“你承认也好,不原谅也罢,这是既定事实。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还是不能接受,以后想怎么做,都随你。”
“……”长久的沉默后,顾大宝终于还是道,“好。”
见顾青时和顾大宝一前一后回到了地下室,顾芳芳用狐疑的眼光不停的打量着二人,她现在不敢在顾青时面前闹,但是对着顾大宝,就毫不遮掩她的敌意了。
不过她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顾大宝半分,反倒是把自己气得不行。
几个孩子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主意,但是既然来了这儿,就得听顾青时的。原本俞夏打算九月就送他们去学校,现在出了这桩事,那是给学校和老师们找麻烦。顾青时转天就带了几个孩子去了他认识的朋友那里,他那位朋友是开印刷厂的,顾青时从他那里领了整整一个麻袋的报纸和刊物,让三个孩子去送到订购的地方。
没有钱坐公交,只能走路去,天气又热,顾芳芳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