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高低是没想到, 她不过是上门想替自己大儿子一家讨个「公道」回来,竟还白白扔出去一个银镯儿。

傅秉渊说完那话后,原本奔着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都四下骚动起来, 要论这谁家里,还没有个兄弟姊妹,做爹娘的, 最忌讳那一碗水端不平,何况是这种明晃晃的偏心呢。当年他老傅家分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瞧不下去, 想要替傅有良说句良心话的, 但念及那是人家的家里事儿,这才忍住了,谁知,轮到家中小辈的身上了,傅老太居然还变本加厉地偏心眼儿,这谁能看得下去。

“老太太,咱不兴这样的, 这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呐!”

“可不哩,虽说是分了家了,但人家傅老二这些年也没少孝敬您老人家, 您这样可就太过分了。”

“不过一对银镯儿罢了, 家底儿再薄的人家, 也没有这么亏待新妇的。”

一时之间, 傅老太像是被架在了火刑架上, 浑身裹满了浓厚的松脂, 来回不停地翻烤, 烤得她烧心烧肺, 一刻也待不住了。

她悻悻然地撸下手腕上的银镯儿,阴沉着脸甩给傅秉渊,心里暗骂这赖丕子也忒不要脸不要皮了,哪有敢张口问长辈要东西的,如若不是她的好大孙傅炳文考秀才,要给他博个好名声,任村里人戳断她的脊梁骨,也别想从她身上抠出半个铜板。

傅秉渊接过银镯儿,搁自己手心里掂了掂分量,顺手拉过身后的叶湑,就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叶湑手腕秀窄修长,白皙里透着淡淡粉意,同这银镯甚是相称,可他偏偏瞧着哪里别扭得很。

叶湑不敢收,当即就要撸下来还给傅老太太,被傅秉渊一把按住,“摘了作甚?这可是咱奶给你,虽说大堂哥的新妇是一对银镯,但咱不做那贪心的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说罢,他看向傅老太,不咸不淡道,“奶,等过些时日,我和阿湑有了孩子,定然会去大伯家请您过来吃杯酒热闹热闹,孩子的金锁,可就拜托您老人家了,再苦我们也不能苦着孩子,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