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三岁,就好像已经把所有成年人一辈子受的苦都受尽了。

陆袅走到杨娴儿面前,柔声说:“没事,我们去洗澡,我给好好洗洗,就不怕脏了。”

李桂芳听陆袅说要给杨娴儿洗澡,又是一顿牢骚,喊着浪费水和柴火。

意思不让杨娴儿洗。

陆袅说:“没让你烧水,你吃饭去,我来。”

话是这么说,可陆袅从来没烧过火。

她坐在灶糖后面捯饬了半天,也没能把火升起来。

还是杨娴儿烧了一把火,将锅给烧热了。

九月末的天气,不算很冷。

陆袅把房间里的门窗都给关严实了,卷起袖子走到桶边上,开始给杨娴儿洗澡。

她想不是杨娴儿自己不爱干净,才让自己的脖子上,腰上后背都积了厚厚一层灰。

就李桂芳刚才那个恶劣的态度,很可能是她不让杨娴儿给自己洗澡。

夏天还能在附近的小河边洗洗,冬天就只能这么脏着了。

桶里的水从清到荤,陆袅反复把脏水倒出,换了两遍干净的水,才把杨娴儿身上洗干净。

高茜都在夜总会洗澡,家里一柜子的化妆品,就是没有洗发露和沐浴露。

陆袅给杨娴儿随便洗了洗头,告诉她:“我明天买点洗发膏回来,再买点杀虱子的药,以后你头上就不会再有这个了。”

杨娴儿从开始坐在桶里的羞窘,到陆袅一遍遍给自己搓澡,面上没有半丝嘲笑,渐渐的,就放开了自己。

即便陆袅说了,她是因为杨娴儿父亲托梦,才对自己这么好。

杨娴儿还是觉得不真实。

身上干干净净,隐约还有肥皂香味的感觉,杨娴儿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