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封十二道。

方桐下意识抬手。

掌心微微一凉,原来是封十二给她重新抹上香胰子。

他像当初给小猫洗爪子一般,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洗净,连手腕也重新清洗了一遍,这才取下架上的布巾,将她的手擦干。

方桐怔怔由着他施为,望着他在昏暗光线中垂下的眼睫,只觉全身涌上一阵疲惫,让她不想动弹。

“要换衣裳吗?”封十二看着她湿掉的袖摆。

方桐两眼一错,回过神来。

“等等,”她伸手探进袖中的衣袋,从里面抽出一枚小纸块。

纸块上都是血,柳从文的血。

“这是柳从文临死前塞到我手里的东西,”方桐道,“我还没打开看过。”

“有别人看见吗?”封十二接过纸块。

“没有。”方桐与他说了几句话,神情逐渐正常,“他一个人跑进小巷,然后倒地不起,我本想找书肆老板一道过去,却在店门口发现几个可疑人物,我没敢吱声,偷偷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柳从文说了什么吗?”封十二问。

方桐摇头,想起当时的场景,心口又是一沉:“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把他翻过来才看到他胸口插着刀。”

她抿抿唇,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凑过去试探他的鼻息,刚一伸手,他就抓住我,给我塞了这枚纸块。”

她苦笑了下,说道:“我被吓着了,来不及检查那把刀,听见附近有人过来,就赶紧回了后院。”

封十二安静听她说完,看她一眼:“能够不被人发现,你已经做得很好。”

方桐眼眶一热,扭过头,看向窗外的灯火。

院中绿树掩映,露出一角院门,十日前,她就是在那里见到了柳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