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在颤抖。

齐涟想叫醒贺禛,但他不能,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弯了弯腰,想听清贺禛在说什么,梦中的呓语是潜意识的投射,齐涟在这一刻无与伦比地想听清贺禛在说什么。

他又倾了倾耳,很努力地听。

“模……模……模型……”

终于,齐涟从贺禛断断续续到不成话的嘴中听出贺禛在说什么了。

他在说模型。

没错,他就是在说模型。

齐涟一下就僵住了,转着视线落在床头,床头的柜子依旧很空,原本的藤蔓模型不在,齐涟道歉时买来的很贵很精致的模型也不在,只有碎片,只剩碎片。

是了,贺禛原谅他,但不代表接受。

瞬间,很突然一股说道不明的烦躁包裹了齐涟的全身,明明不是实质的东西在这一刻却好似是大江大水,持续地浸泡挤压全身细胞,并压榨着齐涟汲取氧气的能力。

齐涟的脾气并不暴躁,甚至相反他情绪一直都挺稳定,他关注、在意的东西都很少,除去父母就是那三五个朋友,但他现在真有点憋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烦躁让他恨不得找人打一架,最好是大汗淋漓那种。

齐涟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床头的那堆看不出是星舰哪个部位的模型翻窗离开。

这一夜他没睡,也许是刚从贺禛那盗完资料太兴奋,神经都在起舞,齐涟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品着这股陌生情绪。

随着雪季到来,艾格斯星的夜晚越来越长,但齐涟却不觉得,他不过是坐着想了一会儿事,天竟然有亮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