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再也忍不住,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当年母亲去世后,父亲要将我送离沈家,让我独自居住在别院?”
在沈长宁的记忆中,父亲沈茂山同那些畏惧自己天煞孤星命格的族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母亲苏锦虞新丧后将当时年仅七岁的自己送离别院长达三年之久,后来将自己接回来时身边又早已有了收养的沈长安,如此种种,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后来沈长安的从中挑拨,终究是在沈长宁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消弭的伤痛与隔阂。
父女两人也逐渐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可现在沈长河却说沈茂山很爱她,别说从前的沈长宁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即便是现在这个附身在沈长宁身体里的沈离也同样无法理解——既然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长河低头看着她。
他看着少女微仰着脑袋,细嫩的脖颈在视线中折出倔强的弧度,那双眼睛中更是充盈着浓郁的不甘和痛苦。
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仍旧固执地追问自己既然她的父亲爱他,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听信那个道士的批命把她送走。
沈长河看着她,只觉得奇怪。
明明沈长宁已经完全长成了姑娘,可当她仰着脑袋这样质问自己时,沈长河却恍然自己面前站着的仍是当年那个还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姑娘。
“大伯,我娘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啊?”
小姑娘的声音稚嫩而颤抖,茫然的神色间藏着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和悲怆。
就像这时的沈长宁一样。
于是一瞬间,沈长河完全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要来向自己打听那些事,因为她不甘。
被人说克死亲母的痛苦,没有从父亲那里收到庇护反而被送离的痛苦,这样的痛苦一定在过去的岁月里日夜折磨着沈长宁。
让她无法宣泄,无从排解,只能选择在父亲意外离世选择远赴江南,来找到自己,企图从自己这个这么多年里从未有过联系的大伯口中探听到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