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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迫离开居住多年的老宅,老爷脸上终日愁眉不展,好不容易鲜活起来了,他心里宽慰。

“您老一大早上就到这开始讲课,嗓子干没干。”宋大郎笑着递过陶罐,“昨儿新启封的黍米酒,尝尝?”

崔老爷子喉头一动,却见李村长提着竹篮晃过来,篮里油纸包着的卤猪耳红亮诱人。

几个老农盘腿坐在歪脖子树下,粗陶碗碰得叮当响,钱老汉道:“崔老哥,这垄沟怎么挖能防水泡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摸清门道。”

崔老爷子哈哈大笑,一边喝着黍米酒,一边拿起一根棍子在地上画,“首先,得按照季节区分,如早春时候就不适合放太多水进田,不然容易霜冻,那时候秧苗一死一大片。”

几个老农越说越起劲,直到暮色渐浓时,崔老爷子已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碗的手直打晃:“当年我给圣上献《农桑策》,那帮酸儒还说深翻土是糟践地,都是胡掐!谁年轻时候没种过地”

一群群互相碰杯,哈哈大笑。

“您那《农桑策》该添新章喽!”

“爹这是把半辈子没说的话都倒出来了。”

崔三小姐站在不远处,一旁的崔大公子有些幽怨,也道:“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多话。”

崔三小姐瞥了崔大哥一眼:“听娘说你小时候顽劣,印象里的爹当然是严父了。”

崔大哥眼神更幽怨了,“娘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那不然呢,和你这个整天不着家的人能说啥?”

崔大哥没话说,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这身粗布衣防摔耐脏,他还挺喜欢的。“小妹说的哪里的话,我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嘛。”

兄妹二人各自调侃一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