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有孩子的妇人看得高兴,看着自家平日里牛皮得上串下跳的娃子,在丹娘子手下安安静静的,读书认字不说,还学礼。
越想心中更为欣慰,对丹娘子也更为敬佩。
崔老爷子浑浊的老泪砸进鱼汤。
逃难路上饿死的家仆、焚毁的藏书楼、被叛军踏碎的徽墨,此刻都在稚嫩的童声里化作氤氲水汽。
他起身举碗,黍米酒在朝阳下漾开琥珀光:“敬稻香村!”
“敬稻香村!”
三十个多陶碗撞出清越回响,崔家人满脸热泪。
孙家汉子啃着鹿腿凑过来,油乎乎的手掌拍在崔家护卫肩头:“兄弟尝尝这个,昨儿刚猎的獐子,用松针熏了整宿。”
他得意道:“你肯定没吃过这样独特的口味,来尝尝。”
崔家护卫队长张铁牛盯着递到嘴边的肉,喉结剧烈滚动。半个月前他们为半块馊饼跟流民拼命,此刻熏肉的油脂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欣然接过,随着动作露出手臂上狰狞的刀疤,他粗犷道:“往后城墙值守算我们一份!就是野狼群来了,老子也能掰下它满口牙!”
这话引得在场的汉子哈哈大笑。
说到狼群,汉子们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着自个出去打猎的事。
其中嚷嚷得最大声的便是孙家汉子,两口黍米酒下肚,脸庞微红,索性起身来在一旁手脚并用地说自己与野猪大战三百回合的光荣事迹,全场时不时爆发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