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有人抬起头来,明晃晃的笑脸比月色还要动人,“丹夫子讲的更加通俗易懂,俺们都爱听。”
亥时梆子响过三遍,永和城枕着蛙鸣入眠。唯有朱秀儿窗棂还透着昏黄,织梭穿过经线的节奏渐渐迟缓,最终与夜风融为一体。
宋大郎轻轻拥住她,“秀儿,累了一天了,先歇息吧。”
朱秀儿温柔笑着,点点头。
*
本以为生活就像这样温馨宁静下去,直到这日。
炊烟爬上歪脖子槐树时,货郎的铜铃叮叮当当掠过石板路。猎户家小子追着换糖人,麂皮口袋里新硝的兔皮撞得哗啦响。
“货郎叔叔,一张兔皮换一支糖画,可以嘛。”男孩踮脚举着皮毛,目光灼灼 。
卖货郎笑着停下脚步,“换换!当然换。”
刚从布袋中掏出铜勺,却在半空顿住,西边天际漫起诡异的橘红,二十几只寒鸦突然扑棱棱掠过城墙。
钱老汉的烟袋锅啪嗒掉在青石板上。佝偻的脊背慢慢绷直,浑浊瞳孔里映出远山腾起的狼烟。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惊得货郎的糖勺坠地碎裂。
“骑兵是重甲骑兵在往这边来!”
第89章 “千辛万苦,逃难到此。”……
铜锣声撕破暮色时,赵大牛正蹲在箭楼啃麦饼。远处山道上腾起的烟尘惊得他喉头一哽,麦饼碎渣呛进气管,咳得眼角泛泪,还是站起身来喊道:“快咳咳狼烟!”
城墙上顿时炸开锅。
钱老汉爬上城墙,眯着眼往外看,枯树皮似的手掌几乎捏碎竹节:“铁甲全是铁甲!比上次周莽兄弟带来的黑甲军还多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