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绷成满月的弧度,浪头里拽出三个湿淋淋的人影。钱小芬瘫在泥地里咳出黄水,怀里还死死抱着两捆稻穗。
李村长拐杖重重敲在她手背上,稻穗滚进污泥之中:“要粮不要命的东西!现在还想着那些稻子,方才要是不小心打滑,命就没了!”
暮色里,老人佝偻的背影在暴涨的河水前显得格外高大,他语气森然:“这段时间,你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作乱,没人要为你们闯出来的祸背锅,自个的命都不珍惜。若是再这样”
他扫了一眼瑟缩的宋家二房,“就搬去下游野狐岭住!”
钱小芬着急,爬过去拉住村长的衣摆,“村长,我们只是饿,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宋长建忍不住了,一脚踹过去,跪爬过去道:“村长,您行行好,我们不过也是饿昏了头,今后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来救人的汉子浑身都湿了水,听到这话,斗纷纷憎恶扭过头去,表示要回家换衣裳了,等会媳妇该追问了。
村长扯过衣摆就走,冷哼一声:“我们走。”
“好自为之。”
*
三百里外的青云峰山崖。
王铁牛一行人花了四天时间,才从青云峰回到官道旁。
离开青云峰之后,听到从山顶传来的喊打喊杀的声音,喜儿娘无数次感慨后怕,拍着胸口直道:
“还好丹娘子机敏,发现青云观前的那伙人不是善茬,早点离开,不然可就要遭殃了。”
王铁牛面色沉沉,站在一块巨石上往外看去,只见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浑浊的水,静静吞噬这大地上的一切。